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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的守陵人 作者:鬼秀才

本帖最后由 小麒麟 于 2008-12-24 23:52 编辑

【蚩尤的守陵人内容简介】
   【世纪第四编辑组荣誉出品,四组作品,皆是精品。】
【漫漫赶尸路,阴阳同道行】
【鬼神系心生,巫蛊乃邪流】
【天地有正气,凛凛行夜人】
  东风吹,战鼓雷,上古时期,武神蚩尤的九黎军与黄帝、炎帝的联军在涿鹿最终决战,蚩尤战败。虽然蚩尤的尸首被分别葬在天涯海角,但是蚩尤的灵魂却是不死之魂,只等有朝一日,时机成熟后再度复活,好与黄帝重新一夺天下。 为了防止蚩尤复活,祸害华夏大地,保护炎黄子孙,传说中有个神秘人受黄帝所托,世世代代都看守着蚩尤的魂魄,直到天荒地老......

  他到底是谁?为了炎黄子孙的安危,为了华夏民族的长存,宁愿一个人孤独的与蚩尤作伴呢?他究竟是神还是人呢?
  主人公鬼道长,一个天生煞气,长相奇丑无比,出生在湘西辰洲的赶尸匠,因为自己师傅中了一种奇怪的诅咒,依据师傅给自己留下的遗信中的线索,开始义无反顾的和自己几个各怀奇能的结拜兄弟,踏上了漫长而又艰难的破咒之路,可是,随着自己对师傅所中诅咒的不断探索,竟然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原来师傅的遗信竟然是....,而自己......
   书中情节精彩纷呈,论赶尸,谈放蛊,上苗寨,入古墓,驱猛鬼,灭僵尸,剿土匪,看阴阳,晓风水,破降头...将给你展示一本全新的灵异小说,让你看过后,既能了解湘西,又能体会恐怖历险,搬山盗墓,惊悚悬疑等各种小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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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引子 第一章 【神魔大战汇涿鹿】
“已经十天十夜了,轩辕皇啊,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想我炎黄联军经过数月苦战,中途用指南车破了蚩尤布下的弥天毒雾,并依靠天女魃的力量,打败了蚩尤的得力部下风伯和雨师,损兵折将不计其数,好不容易杀到了蚩尤的主城涿鹿,本以为胜利在望,和平的日子就要到来,却没有料到这涿鹿城下竟然是我们的葬身之地,唉—”

    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昏睡多日的黄帝,赤龙公现在只能无奈的悲叹,没了轩辕,面对蚩尤,自己好像什么对策都没有。

    “炎帝大人可在帐内?”赤龙公正在发呆,帐外突然传来了应龙的声音。

    “哦,是应龙大将军啊!进来吧。”

    “炎帝大人,战况不妙,属下无能,曾蓄水想淹死九黎兵,奈何蚩尤军中有风伯在,我军……我军死伤惨重啊!”

    应龙不敢和赤龙公对视,眼里噙着泪水,身上的龙鳞已是脱落甚多,满身都是鲜血。

    “炎帝大人,请您快想个对策吧,不然我们就要全部葬身涿鹿了,想不到蚩尤的军队中竟然有那么多的妖魔鬼怪,它们发出怨声,我们的勇士们只要一听到这种声音,就会昏昏沉沉,失去只觉,最后都有如痴呆般的朝着怪声传来的地方冲去,结果却白白的成为了妖魔鬼怪和九黎族士兵们的牺牲品,我们该怎么办?”

    应龙仰头叹道,伸手抹掉眼里的泪水,现在只有把希望寄托在面前的这位统帅身上了。

    “轩辕,你快醒醒,不要在睡了,快起来看看你的子弟兵,他们需要你去拯救啊,你不是说出现危机的时候,自然会有高人出现吗?现在都这个时候了,那人怎么还没来?”

    赤龙公跪倒在轩辕的床边,用力的摇着躺在床上的轩辕皇,希望能把黄帝从昏睡中摇醒。

    应龙见状,赶紧把赤龙公扶了起来,无奈的说:“炎帝大人,我主轩辕当日与蚩尤大战了七天七夜,杀了蚩尤的八十一个兄弟后,二人两败俱伤,不分胜负,那武神蚩尤肯定也是昏睡不醒,我看现在战场上所出现的妖魔鬼怪,肯定是那九黎族老司搞的鬼。”

    二人正在说话间,突然,帐外传来了‘叮当-,叮当—’的铃铛声,铃铛声有如天籁之音,让应龙和炎帝焦躁不安的心,霎那间便平静了下来。

    “啊,慑魂铃铛,是他,是他!”赤龙公兴奋的喊道,“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来人是谁啊?炎帝大人。”

    应龙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身披黑色披风,头戴宽大斗笠,腰别一把金色弯刀,脸上蒙着黑色蒙面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进帐后,睁开溢满精光的双眸向二人看来,帐内突然杀气暴涨,充满了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压抑感。

    只见他轻轻的走到轩辕黄的身旁,叩首拜道:“主人,行夜来迟了。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事情做好,请您安心的休息养伤,剩下的事情就让行夜来处理吧。”

    拜了三拜,起身对赤龙公说道:“炎帝大人,应龙将军。请速速跟我出帐。”

    来到帐外,炎帝大惊,只见帐外躺着两只巨大魔兽,看的真切,分明是盘踞在云梦泽内的巙和雷泽山的雷兽,这两只魔兽已有万年之久,法力惊人,自鸿钧化世以来,不知有多少勇士命丧其口,来人竟然能够一举杀死两只魔兽,可能普天之下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轩辕皇和武神蚩尤了。

    行夜忖了忖,对赤龙公说:“炎帝大人,你让人把巙的皮拨掉,用其皮做成战鼓,再用雷兽的骨头做成鼓槌,做成后,叫应龙将军亲自击鼓,一定要用力的连击九下。同时,派勇士们用羊角做五十个号角,做好后,站在军营门口不停的吹,那样就可以把妖魔鬼怪的怨声驱散,到时候战场上的情况必有变化。”

    *****************************************************

    涿鹿战场上,乌云蔽日,阴风阵阵,鬼哭神号,杀声震天,一个个铜头铁额,披皮长角的凶悍的九黎族士卒们,正在大肆的屠杀着有如痴呆一般的炎黄联军。

    蚩尤军中,尤以穷奇为首的四大魔将,更是在联军里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所到之处,无不卷起一片腥风血雨,让联军的士兵们闻风丧胆。

    无数的妖魔鬼怪,口里不断的‘桀桀’怪叫着,在鬼王十世元婴的带领下,兴妖作怪,正诱惑着炎黄联军的士兵们前来送死。

    眼见得联军就要落败,突然,战场上响起了阵阵透彻云霄的战鼓声和清亮的号角声。

    鼓声有如神音,连击九下后,竟然山谷齐鸣,天地变色,蚩尤的九黎族士兵们听到鼓声,个个丧魂落魄,不能飞也不能逃走,呆呆的立在原地只等一死。

    号角声有如低沉的龙吟,阵阵回环婉转的龙吟霎时便拨开了天上的乌云,驱尽了战场上的鬼哭神号,让太阳重现天空,更把那些施法作怪的妖魔鬼怪吓的魂不附体,个个如痴如醉,再也不能兴风作浪。

    原本已经落败的炎黄联军,听到号角和战鼓的声音后,竟然士气大增、军威大震,在震耳欲聋的鼓声和号角声的激励下,开始就地反击,杀的毫无抵抗能力的蚩尤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再也没有力量能和炎黄联军相抗衡。
引子 第二章 【蚩尤饮恨归黄泉】
  凄凉的夜晚,在如死般的寂静中终于降临,被愁云惨雾笼罩了数日的涿鹿,今晚竟然迎来了罕见月亮。

    月亮高高的挂在夜空,洒下阵阵朦胧的月光,彷佛是因为不忍心看到涿鹿战场上的那一幕惨景一般,战场上,到处都是战死者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整个涿鹿大地。

    此时,涿鹿城内的武神殿里,一个白发银须的老者,正看着悬挂在殿梁上九耀镜中的惨景不住的无奈摇头,口里凄凉的喃喃叹道:“看来,我九黎族气数以尽了,唉—,难道是天要亡我九黎族吗?”

    “那是什么声音,竟能让我昏睡的心在不安惶恐之中苏醒过来。”已经昏睡数日的蚩尤,突然挣扎着从虎皮大椅上座了起来。

    “武神,那声音是从黄帝的军营中传来的,让我们的勇士丧失了任何的反抗力,只能任炎黄联军杀戮和宰割。”老司赶紧走到蚩尤身旁,扶住摇摇欲坠的蚩尤,痛心疾首的说。

    “我昏睡了多久?大祭司。”

    “十天十夜。”

    “十天十夜,是吗?”蚩尤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全身战栗着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已是从双眼中如注而出。

    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了半个月前和轩辕黄帝的那一场大战。那是一场多么惨烈的战斗啊。

    半个月之前,元婴布下弥天大雾,趁着大雾的掩护,自己带领着八十一个兄弟,想在雾中生擒黄帝,结束战争,没想到,轩辕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厉害。

    二人打了七天七夜,从天上一直打到地下,又从陆地打到海里,虽然杀死了黄帝的天女魃,然而自己的八十一个兄弟也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全部被黄帝和魃所杀。

    直到自己的武神锤打碎了,黄帝的轩辕剑和雷神斧折断了,直到二人耗尽了体力,双双受到重创,这场神魔之战这才画上了句号。

    “快,快传魔将穷奇。”蚩尤突然睁开眼睛,大声的喊道。

    “武神,穷奇,穷奇大人等四大魔将,已经全部力战身亡。”老司痛苦的哭着,白发根根竖立,显然已是伤心到了极点。

    “穷奇呵穷奇,我知道你是不会死的,对吗?”蚩尤低下头去,口里喃喃的问着自己,正在这时,头上的牛角尖冒竟然‘轱辘’一声掉到了地上。

    见自己的头盔掉到了地上,蚩尤呆了呆,突然猛的抬起头,眼里精光爆射,杀气腾腾的看着老司,轻声问道:“元婴呢?鬼王十世元婴呢?”

    见武神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老司身体颤了颤,静静的走到九耀镜前,没有答话。

    只见他大袖一拂,镜中,鬼王元婴正在和一个手执金刀的黑袍人战成一团,只见那黑袍人速度奇快,双眼在黑夜中冒着血红之光,手上的金刀刀刀都是攻在元婴的要害,显然,元婴已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了还手之力。

    “原来是他,罢了,罢了。”蚩尤摇摇头,口里长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安详的坐回了王座。

    “武神,你身体还没有从重伤中恢复,趁着今晚快走吧!逃回我们的鬼国故地,好吗?九黎族不能没有你啊!”年迈的老司突然跪在蚩尤的面前,哀声乞求道。

    蚩尤闭着眼睛没有答话,此时心里是很等的凄苦,现在回去怎能甘心?那么多的子弟兵战死沙场,自己哪里还有颜面面见鬼国父老?

    “唉—,难道是我错了吗?”蚩尤在心里问着自己。

    蚩尤清楚,自己从小便是一个胸怀大志二不甘屈居他人之下的人。那年,葛庐山暴发山洪,流出许多铜矿,自己采集它们制造出剑、铠、矛、戟等兵器。自从那年开始,自己心中的大志便开始萌动,也就是在那年,自己一口气兼并了九个诸侯。

    忘不了那些战死沙场的勇士们,他们奋勇杀敌,结果却是死在异乡。为此,自己曾亲自让老司发明赶尸术,手执引路幡,把死在异乡的子弟们带回了故里,可是,自己的子弟兵,自己的族人,就算被自己送回故里,最后依然还是失去了生命,他们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咳—,咳—”坐在王座上的蚩尤突然猛咳了起来。

    猛咳过后,口里狂喷鲜血,对老司郁郁的说:“大祭司,或许……或许真的是我错了。”

    “武神,你有不死之魂,只要有你在,我们鬼国,我们九黎族就一定能重振旗鼓,再与轩辕雷老五争个高下,你快走吧!”老司再次向蚩尤乞求道。

    蚩尤摇摇头,苦笑道:“大祭司,我虽然有不死之魂,但以我现在之力,绝对不是九耀镜中那个眼冒红光的黑衣人的对手,逃跑也是徒然,否则,我的逃跑将会给自己的族人带来滔天的灾难。”

    “不,武神,你虽然失去了八十一个兄弟、四大魔将和九帅以及鬼王元婴,但是你还有最为得力的七大玄武护法,他们定能保护你安全的逃离涿鹿。”老司眼里彷佛又看到了希望,激动的对蚩尤说。

    “大祭司,你去传七位玄武护法进殿吧!”蚩尤无力的坐在王座上,重伤之下,说话显得甚是困难。

    不用多久,七个身体高大,穿着黑白巨袍的玄武护法,已是走进了武神殿。

    来到蚩尤身旁,七人‘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齐声说:“主人,请让我们保护您离开此地。”

    蚩尤微微的睁开眼睛,向七人挥挥手,示意他们走近。只见蚩尤附到为首的护法耳边嘀咕了一阵后,七人突然再次跪了下去,惊恐的说:“属下难以从命。”

    “嗯?”蚩尤以一副绝对不能抗拒的语气喝问道。

    “只是属下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主人身死涿鹿?还请主人下达命令,让属下们保护您离开涿鹿。”

    “要我说第二次吗?还不快点保护着幸存的族人们离开此地?”蚩尤怒道。

    七人见蚩尤话中没有商量的余地,纷纷俯首拜倒在地,惶恐的说:“我等谨遵主人的命令。为了表示我们对主人的衷心,现在主人面前立下重誓,如果我们背叛了主人,不以救出主人为宿命,我们将饱受一年求生不能,求死不成,最后全身溃烂而死的诅咒。”

    七人说完,大踏步的径直离开武神殿而去。

    ********************************************************

    半夜时分,炎黄联军终于对涿鹿城发动了总攻,城内,哪里还有什么九黎族人,仅仅只是一座空城而已,明明已经被围困的水泄不通的涿鹿城,不知那些九黎族的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逃出去的。

    武神殿内,蚩尤静静的坐在王座上,看着走近的黑袍人,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蚩尤,你的死期到了。”黑袍人冷冷的说。

    “行夜,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你是代表你主人来的吧?”蚩尤笑着说。

    “不错,蚩尤,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枉杀无辜炎黄子民,是为不仁;你动用妖魔作战,是为不义;你让自己的子民为你一己之私战死,是为不忠;你杀死自己的父亲,是为不孝。你死前还有什么话,快说吧!”

    “没想到,没想到轩辕小儿竟然还有你这么一个手下,你本是涅槃之命,为何要插手这场战争?”蚩尤语中有些不甘。

    “不为什么,因为我的宿命到了。”

    “哦,既然这是上天给你安排的宿命,我还能说什么?我只想要你放过我的族人,不要追杀他们,当日要不是炎帝小儿的婆娘垂耳妖婆洗劫了我的阿吾十八寨,我怎么会发动这场屠龙之战。”蚩尤恳求道。

    “你的族人不关我的事,我关心的只有你和我自己的宿命而已,至于轩辕皇和炎帝赤龙公怎么决定处置你的族人,这不是我的事情。”黑袍人的话冷若冰霜,没有回答蚩尤的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蚩尤平静的说。

    “很简单,按照我主人的意思,让你身首异处,分别葬在天涯和海角。知道你的灵魂是不死之魂,我会把你的灵魂丢入阴门,永久封闭。”黑袍人淡淡的说着。

    “原来如此,难道你就不怕我从阴门里面逃出来再次为祸你炎黄天下?”蚩尤反问道。

    “不怕,因为这是我的宿命,哪怕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千秋万载。”

    说完,黑袍人伸手从腰中慢慢的抽出了早已鸣叫不休的金刀,双眼里,突然红光爆射。玄武殿内,霎时杀气大盛。

    “原来如此。”蚩尤说完,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第一卷 苗寨疑踪
第一卷 苗寨疑踪 第一章 【辰洲城外听说书】
   “变天了啊!掌柜。”湘西辰洲城边的一家客栈内,店小二五魁看着窗外,轻轻的和正在打着算盘算账的掌柜说道。

    掌柜放下手中的算盘,起身来到窗户旁。只见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涌起了大片的浓浓乌云,这让原本光线就不足的小店内更显昏暗。

    “五魁啊,快下楼去上灯吧,不然客人们就要走了。”掌柜靠着窗户喃喃的说着。

    “没事的,掌柜,现在还不是忙活的季节呢?更何况客人们来的目的是听张先生说书的,先生下午醉酒了,要过会才能醒。昨晚他刚讲完蚩尤和黄帝的涿鹿大战,今晚正好要讲鬼道长大战古丈绿毛的精彩之处,客人们那日听的兴起,今晚如果不听他讲完的话哪里肯走。”五魁搓搓手,懒洋洋的说道。

    说完后往手里猛的呵了几口热气,试图赶走手上的寒气,眼里却瞅着掌柜身旁那盆燃的正旺的炭火,听着从火盆里传来的‘哔哔啵啵’的桐木炭暴裂的声音,五魁真想靠过去,好好的烤烤身子,但五魁心里清楚,对于他这个下人来说,在小店没有打烊之前,烤火只是一种奢望而已,否则就会有丢掉饭碗的危险。

    当下只好用力的裹了裹身上的破狍子皮棉袄,口里骂道:“这鬼天,前几天还有朗朗太阳,去了冬寒,谁知没过两天,春寒又来了,唉——老天爷啊,你不知被冷的可是我们这些穷苦人啊?”

    正在口内骂着,忽听楼下有客人在喊:“五魁,快给爷送两坛子烧酒来,奶奶的,这天冷的人死了。”

    五魁有点不情愿的从柜台上拿出两坛子烧酒,看着手里的酒,喉咙里不觉就泛起了口水,自语道:“酒啊,老子也想喝你啊,这贼冷的天,喝你几口可是很爽的事情呢,啧啧——”

    “还在那里磨蹭什么,快点送下去啊,顺便看看先生起床了没,告诉他客人们已经等的急了。”掌柜埋怨五魁道。

    拿着手里的酒,五魁向掌柜唱了个喏,快速的往楼下走去,心里却在想着张先生,不知道他此时起床了没有。

    在五魁心中,张先生不仅很有学问,也是对他最好的人,平日里可没少给过他好处,而且,五魁也打心眼里喜欢听张先生说书,那个精彩啊,就好像他口内的故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一样。

    来到楼下,多数的客人正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烤火,悄声的议论着天气的多变,社会的动荡。

    有的人手里拿着通书,说今年是水年,今天才立春就有下大雨的趋势,看来今年水患是少不了了;还有的说现在中原正在打着大仗,军阀们互不相让,辫子军去年入京,现在却被段祺瑞搞的下不了台了……每个人好像都有一肚子的话,怎么说也说不完。

    叫酒的客人已经有点等不急了,看到五魁走来,口里带着几分醉意,阴笑着大声喝道:“小子,你吃卵饭去了还是卵长大了?先给老子灌两碗。”说着,便把酒满满的筛进碗内,送至五魁面前。

    五魁笑嘻嘻的接过酒,仰头一饮而尽,匝巴着嘴说:“谢爷的赏酒,实在是对不住,小人腿短走的慢,望爷见谅。”

    说完,眼里却还看着坛内的酒,希望还能在被那人罚上几碗。眼见得那两人已经喝上路,哪里还顾得上他,只好悻悻的作罢离去。

    正想去后房叫张先生,却见他正从楼上下来,心里不禁一喜,暗忖终于可以伴在先生身旁听说书烤火取暖了,当下便连忙上前伺候。

    “爷,您老起来了,这天贼冷贼冷的,小人这就给您倒杯热茶爽口,暖暖身子。”

    五魁说着,已是把一杯透着浓香的古丈毛尖递到了张先生面前,顺手用肩上的抹布在凳子上抹了抹,招呼着张先生坐下。

    只见那张先生约摸六旬上下,上身穿狐皮小袄,头戴瓜皮小帽,颔下留着一尺花白山羊须,喝过茶后,用筷子对着桌上的瓷碗‘铛’的一敲,人群中顿时便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倾着耳朵,希望能够早点听到张先生开讲。

    见人群中已是安静无声,张先生的嘴角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快速的往人群中环视了一圈,拿起茶又是猛的喝了一口,很是满足的“嗯哼”了一声。

    方说道:“话说鬼道长和他的结拜六弟来到了古丈绿毛藏身的山洞外,见那绿毛已然出洞。他那绰号‘刀疤’的六弟可是个急性子人,此时哪里还摁耐不住,早已抽出身后那把重逾百斤的钨铁大刀多时,正想上前堵住尸王的退路,却被鬼道长示意不可。你们可知那鬼道长的六弟为何绰号‘刀疤’吗?”

    说到这里,张先生停住了口内的话语向众人看去,大家疑惑的摇摇头,表示不解。

    “想那刀疤六,追随鬼道长身后,乃何等一猛汉,能使一把大刀。早年其亲兄死于匪手,为给兄长报仇,他孤身一人独闯匪穴,用手上的大刀手刃了仇人,但那次却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逾半尺的疤痕,他身高八尺,神力惊人,可是我们湘西出了名的壮士,你们竟然不知,啧啧——”张先生颇为失望的摇头叹着。

    五魁很知趣的连忙重新倒上毛尖给先生润喉。接过递来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张先生继续说道:“那绿毛出洞后,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口内吐出一股浓浓的尸气,见周围没什么异常,口里‘呜——’的一声,便往山顶蹦跳而去。当时正值中秋夜,月亮有如圆盘,诸位可能不知,此时乃是月光最盛的时候,僵尸最喜欢在这个时候出来拜月。鬼道长就是算准了这个时候绿毛要出来拜月,待它拜月入定的时候好除去这个民间大害,因为僵尸在拜月入定的时候才是其力量最薄弱的时候。衬着月光,只见那尸王满身绿毛,脸若枯木,嘴里露出一对长逾手指的尸牙,两只铜铃般的眼睛正闪着绿光,这绿毛平日里杀人无数,功力深厚,一般的道人哪里能奈何的了这个千年怪物,也只有鬼道长有此能耐,‘啧啧’。见那绿毛已经跳至山顶,正贪婪的吸着月光的精华之气,慢慢的竟然有如发呆了一般,一副无限享受的样子。道长知道机会来了,当下连忙抽出身后的镇尸金刀,带着刀疤六往那尸王赶去。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早已抓好了一把五精糯米,准备趁此时机灭了这祸害,谁知——”

    张先生故意停下不语,眼望众人,‘呵呵’笑着。安静的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叹,人们纷纷用手擦着脸上的冷汗,直呼精彩,大家很自觉的来到张先生的桌前,知道要想让张先生继续往下讲,不意思意思是不行的,于是纷纷往桌上投出钱币,只等投完钱好听他继续接着讲。

    见众人已经在桌上投放了无数钱币,张先生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品了一口,准备往下接着讲,却见坐在角落里的三个人站了起来。

    正想招呼他们坐下,三人已是走到了面前。

    其中一人从衣袋里掏出几块雪花大银,重重的放在桌上,冷冷的说道:“先生说书却是精彩的很,可我想先生几个问题,不知妥否?”

    “这位客官,有何问题大可直言相问,只要是老朽知道的,定当如实相告,这钱……无功不受碌,我看还是请这位客官收回去吧。”

    看着桌上的银子,张先生有点不安,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何来头,出手竟然如此大方。

    “老东西,给你的就拿着,银子我们多的是。我大哥是想问你,你说的如此绘色,彷佛亲见一般,你可知这世上哪里有这种邪门的事情?”其中一人操着鸭公嗓子说道。

    知道今天是碰到霉头了,来人之意明显不善,看来是想砸自己的饭碗。当下便笑着给自己打圆场:“老朽口内之事却是事实,当然,老朽没有亲见。我们说书的,只是对其事略加增色,以图大家一乐,混口饭吃,别无他意。”

    “嘿,老东西,这鬼道长被你说的有如神人,是人还是虫,我们倒是想亲见一番呢,否则哪能让你在此鬼话连篇,忽悠我们兄弟三人,你可知这鬼道长下落?真有此人,我们倒是想亲自去拜见拜见,哈哈。”鸭公嗓子继续说道,话语中满是嘲讽之意。

    张先生摇头,他哪里知道这鬼道长下落,口里的故事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么说来,你口中之事就是虚构的了,什么狗屁鬼道长,妖道长,我看你就是一大骗子而已,哈哈。”那放银子的人笑着说道,话里对张先生轻薄之极。

    张先生铁青着脸,不知道今天自己到底是触了什么霉头,竟然会碰到这三位尊神,心里除了自叹倒霉,哪里又敢发作,见这三人身形甚是强壮。

    店内气氛紧张之极,除了一片死寂,谁也不敢站出来给张先生说话打圆场。大家都默默的坐着,静观着局势的发展。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起风了,吹的还没有关好的窗户不停的‘咯吱’作响。一阵风刮了进来,灭了几盏没有上灯罩的油灯,店内顿时便昏暗了很多,没过多久,只听到屋瓦一阵乱响,豆大的雨点已如筛糠般的落了下来,几声闷雷响过后,竟然下起了立春时分罕见的大雨。

    黑暗中,只听到那鸭公嗓子痛苦的喊道:“大哥,我怎么动不了了。”话语里显得甚是惊恐。

    “快点给老子上灯。”另外一人大喊道。

    五魁连忙掏出火摺子,准备点上灯,由于风很大,油灯一点燃就给熄灭了,心里正在抱怨,朦胧中却见那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心里正想喊今晚见鬼了,突然听到人群里传来一阵冷哼。

    “看来这人群里是有高人在此了。”五魁心想。

    店内依然没人出声,不多时,五魁已是重新点上了油灯。

    人们见这三人竟然在一刹那间就闷声不响的倒在地上,心里不觉得一阵骇然,都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不敢有所动静,全部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雨好像越来越大了,随着疾风开始不断的串进店内,很快,店内的低处已是汇聚了大股的雨水。没有人敢挪动丝毫躲避漫延而至的雨水。

    一片死寂中,天上又是几声炸雷响起,杂着雷声,隐隐中只听到店外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铜锣声,锣声过后,便有人用雄浑的声音喊道:“湘西赶尸,路人尽避——”
第一卷 苗寨疑踪 第二章 【暴雨惊雷现喜神】
“喜神来了。”

    终于有人耐不住这令人恐惧的死寂,恐慌的说道,但人群里却并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店内马上又回复了死寂。

    不多时,那铜锣的声音已经来到了店外,夹杂着一阵阵整齐的‘卟卟’的脚步落地的声音。

    五魁的心已经提到了嗓门,正在‘砰砰’的跳过不停,五魁心里清楚,那人口里所说的喜神就是死人。虽然听掌柜说过他们这个店子曾经接待过喜神,但自己至入店以来还没有亲自见到过。那‘卟卟’的脚步声每传来一次,他的身体也有节奏的跟着颤抖一下。

    “听掌柜说喜神打店不仅会有很丰厚的报酬,还能够给我们店里带来好运,但这喜神终究还是死人啊,不知道死人能带给我们什么好运,听外面的脚步声音,看来今晚这喜神的数量还不少,想来还真让人觉得害怕,店里突然一下子来那么多的死人。来了,来了……”五魁在心里恐惧的默念着。

    透过黑暗,所有人都无限惊恐往门口看去,彷佛黑暗中的那头,那紧关着的木门就是通往阎罗殿的通道一般。

    正在大家惊恐的时候,店外的铜锣声突然停了下来。很快,门口就传来一阵重重的敲门声,只听到刚才那个雄浑的声音喊道:“老板,喜神打店。”

    众人兀自还在一片惊愕中,掌柜却已经走出了人群,正打算去开门迎接喜神。这时,人群里突然站出一人,示意掌柜回到人群,此人体态甚是修长,对众人大声说道:“各位不必惊恐,速速退至店内里间,越是隐蔽越好,把这外头腾出空地来,留出来停放喜神。”

    在这人的组织下,所有人都往张先生那里涌去,那人见所有人已经退后,腾出了大片空地,方走到门口开门。

    店内很是宽敞,靠门的那头没有灯光,看起来非常的昏暗。见那人已经打开了店门,大家都极力的想透过昏暗看过究竟,隐约中,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魁梧身披蓑衣的汉子,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木杆,木杆上悬着几块破布,见到开门的人,竟然惊喜的说道:“四哥,你怎么也在这里?是来接我们的么?”那人没有应声,默默的点了点头。

    众人继续往门外看去,借着昏暗的街灯,只见门外整齐的排列着一队人,都是头戴斗笠,面裹麻布,身着长袍,无力的低垂着头。队伍后面,赫然还有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正手持防雨灯笼,有如木桩一般的站在雨中,兀自在那里任凭大雨的浇淋。

    “门外两人是谁啊?还有那个瘦子,他们好像认识啊,看来,那一队死人应该就是喜神了。”五魁好奇的想到,这时候反而没有了恐惧,不由得探了探身子往那手持灯笼的人看去。

    “大哥,这里面已经腾出地方了,快点赶喜神进店避避雨吧,这直娘贼的鬼天,搞的喜神们个个都湿透了。”那身形甚是魁梧的汉子在口内埋怨着,刚把手里的木杆往前用力一挥,便听到门外的那人口里大声骂道:“畜生,还不快走。”

    ‘卟卟’的脚步声中,溅起了阵阵水花,喜神们淋着雨开始整齐的平伸着双手往店内跳了进来,竟然有如活物一般,店里的空气顿时就冷清了许多,冷的让五魁不免打起了哆嗦。众人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些跳动着进入店内的冷清东西,越看越是觉得恐惧,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这时,天上猛的就是一声炸雷响起,惊的几个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的人惊慌的倒在了地上,炸雷过后,接着又是‘咵拉拉’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这老天今晚就好像发怒了一般。

    闪电照的整个店内通亮,借着电光,人们惊异的发现,那个手持长杆的人,脸上赫然就有一道长逾半尺的红红的刀疤印,一把很大的宽刀正用麻布裹着就像一块干木板一样轻巧的背在他的背上。

    “是他,就是他。”张先生首先返过神来,全身颤抖着轻轻的自语道。

    “先生,是谁啊?”五魁好奇的问。

    “刀……刀——”平时口齿麻利的说书先生竟然好像犯起了口吃,一时之下却不能把口中的话说清楚,面对五魁的问话。

    “那刀啊,却是好大一把刀。”五魁惊叹着。

    “刀——刀疤六啊。”张先生憋足了气大声说道。说完已是瘫软在了座位上。

    “啊——”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叹,大家此时方才在心里明白过来,那高大魁梧的汉子不就是刚才说书先生口中讲到的刀疤六。

    众人既惊又喜的往那汉子看去,此时,他已经脱下蓑衣,正在从另外一人手里接过灯笼。只见那人把手里的灯笼交给他后,麻利拿出几张纸符一一的贴在那些面朝门外的喜神的头上,动作甚是快速。

    “哇,看来他就是鬼道长了,先生曾经说过,有鬼道长的地方,就有刀疤六。”五魁很兴奋的看着那人。

    心里正在高兴,却见给刀疤六开门的那个瘦子突然对着鬼道长跪了下去,口里哭着说:“大哥,天羽师傅他老人家出事了,你罚我吧,是我没有保护好他。”说完,便放声大哭起来。

    “今天怎么搞的,这店内竟然怪事连连。”看那人哭的很是伤心,五魁在心里有点疑惑。

    “四弟,起来,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情,我师傅他老人家怎么了?”鬼道长口里急促的说着,已是把那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只见那人附到鬼道长耳边,带着哭腔轻轻的说了起来,显得很是神秘。

    “那人在说什么啊?”五魁在心里想着,好奇心驱使他往前移动了几步,隐约中只听到那人说:“大哥,天羽师傅……身上出现……他已经昏迷了多日……”

    五魁听的不是很清楚,正想再靠近几步,却见那鬼道长突然回头向自己看来,眼里竟然透着一股简直可以让自己窒息的精芒之光。

    “哎哟——”被那眼光一吓,五魁不由得跌倒在地。爬起来后,心里知道不能再去偷听别人的讲话,只好很识趣的退回了人群。

    刚走回人群,却见那三人已是穿好蓑衣,只见刀疤六手持长杆在前面引路,鬼道长把手里的鞭子一挥,对着那些尸体骂道:“畜生,还不快向左转。”待尸体转过身后,又是一声大喝:“畜生,还不快走。”

    很快,在一阵‘卟卟’声中,那些尸体已是整齐的快速跳出了店门,瘦子则跟在鬼道长身后,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的雨夜里。黑夜里,隐隐的传来‘湘西赶尸,路人尽避’的声音,久久的在店内回荡着。

    众人见来人已走,都是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纷纷开始散去。不多久,店内就只剩下了五魁、张先生和掌柜,兀自还在看着门外发呆。

    只听到五魁口里念道:“鬼道长和刀疤六,原来不是张先生虚构的,今晚算是看到了,看来,张先生的说书不是忽悠人的。”说着,便开始收拾着店内被众人留下的残物。突然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这才记得是那在张先生说书的时候闹事的那几个人,看来,他们倒下就是那个瘦子所为。

    “起来了,人都走光了,你们如果要住店的话也要吭一声啊。”五魁恨恨的说着,便伸手去拉那几人。刚一碰到那人的手,一股冰凉凉的感觉便传到了五魁的手上。

    五魁打了一个寒噤,骂道:“死人,还睡,再睡冷死你。”

    口里骂着,却怎么也拉不动,一种恐惧的感觉涌入五魁的心头,当下连忙把手探到那人的鼻孔处,果然没有了一丝的气息。

    惊骇中,五魁大喊道:“死…死…死人啦,死人啦掌柜。”边喊边往掌柜身边奔去。

    黑夜里,雨好像越来越大了,伴着‘轰隆隆’的雷声,天际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映照出那几个死人苍白的脸,脸上,竟是一种充满了无限恐怖的表情。

    看着地上已经僵硬的尸体,张先生摇头叹道:“憎恨别人对自己可是一种很大的损失,善哉,善哉!”
第一卷 苗寨疑踪 第三章 【阴阳相隔同道行】
“大哥,这雨好像要停了,我们也歇会吧,顺便烧堆火烤烤身上的湿衣服,不然可会着凉的,此地已经是辰洲和麻阳的交界处希望山,翻过这座山就是麻阳了。”

    老六走在队伍前面用力的挥动着手里的招魂引路幡,借着从防雨灯笼里照射出来的微弱灯光,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山间的泥泞路里摸索着。

    “好吧,我们就找个干燥点的地方歇歇脚,喜神们也该换符了。”

    见身旁的四弟已是冷的瑟瑟发抖,心里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毕竟现在才刚刚立春,寒气颇重,淋雨之后很容易让人伤风感冒。

    老六会意,慢慢的放慢了脚步,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渐渐的便缓了下来。

    知道时机已到,我连忙把手里的赶尸鞭使劲的朝天一甩,伴着耳边传来的清脆‘霹啦’声,用力的把胸腔中早已憋足的声音向着前方的喜神们大喊道:“畜生,还不快停下。”

    听到我的口令后,喜神们霎时便规矩的站立原地,有如木桩一般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见喜神已经顺利的停了下来,心里稍安。毕竟这死人不比活人,特别是在这种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加速还好说,如果仓促间停下来,只要有哪一个脚下不稳,可能就会让整个队伍一个接一个的整齐的倒下去。

    刚摘掉头上的斗笠,老六已是向我走了过来,把手里的引路幡交给了四弟后,关切的说道:“大哥,你在这里把喜神的符换好,待我去前面找找,看有没有山洞,好让我们歇歇脚。”

    还没容我答话,便折身走进了黑夜里。看着消失在黑夜里的那个魁梧高大的身影,此时,我心里只有无声的感激。

    自从有了他,使我免去了赶尸途中的很多麻烦,每次都能让我把手里的活完成的漂漂亮亮,这才让我有了现在的好名声。

    做我这行的,平日里靠赶尸营生,一旦手里的差使出了什么差错,可能就再也接不到什么大单子了。

    “大哥,我该做点什么呢?”四弟看我有在原地忖忖发呆,用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转过身,见身体单薄的四弟正用一种很是期待的眼神看着我,连忙对他说:“四弟,你就帮我给喜神们换换辰砂吧,把这些辰砂尽可能的塞进喜神们的口鼻耳内,塞的越满越好,以防止它们走魂。”

    说完,便从披风下拿出挂在腰际的牛皮行袋,掏出了一大包辰砂递给四弟。

    四弟小心的从我手里接过辰砂,开始仔细的把辰砂塞入喜神的口鼻内,没做多久,突然歉疚的说:“大哥,我没照顾好天羽师傅,您怪我么?”

    “这不关你的事,四弟。这次我师傅出事,肯定是有原因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等我回去看过之后方能下定论,那样邪门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我连忙用话打消四弟心中的顾虑,不想让他过于的在心里自责。

    见四弟没有应声,只好就着微弱的灯光伸手去行袋里找辰洲符。这辰洲符是赶尸匠在赶尸途中的必备之物,俱是用辰洲特产的朱砂泡制过后晾干,再以雄鸡血画上各种赶尸符令,赶尸的过程中,给尸体发号施令全靠这东西。

    喜神们身上所贴的辰洲符,每一张都有着不同的功用,有用来镇尸的,有用来封魂的,也有用来命令尸体们行走跳跃停止的。

    各种辰洲符都是用搀合了桃木粉的糯米浆贴在尸体的各个部位,行符贴在大腿处,镇尸符贴在额头,封魂符贴在胸口,跳符贴在膝盖,止符贴在臂膀处。

    赶尸匠在赶尸途中如果不注意换符,一旦其中一种符失效,小则无法驱动尸体,大则引发尸变。

    如果不小心让驱赶的尸体逃走,遁入山林,吸纳了自然中的阴气,不用数日,就会成为危害一方的僵尸,所以,这辰洲符乃是赶尸成败的关键之物。

    拿着手里的符,眼前的喜神们让我有点担心,由于受到那阵大雨的浇洗,一路行来,它们身上已是泥泞不堪,所贴的辰洲符此时多是已经呈现飘飘欲坠之势,心里不免暗自庆幸,刚才由于过于担心师傅,竟然差点忘记了这头等大事,要不是老六喊休息,恐怕今晚就会出现大乱子了。

    当下赶紧麻利的把手上的新符换上,做完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喜神们也是饱受到赶路的艰辛,脚上所穿的麻鞋多数已是破裂,有的更是踢破脚趾,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你们也真是可怜,为了生活客死异乡,死后长途跋涉后回到故里,却还要饱受着肉体上的折磨。”

    我边叹边给尸体们整理着脸上的遮脸布,看着眼前的死人们,心里竟然颇是感叹。

    还没把它们一一的整理好,忽听四弟在前面埋怨道:“你这小子,怎么把手就给搭拉下去了,难道你也走累了?”

    听到四弟的话,我连忙上前查看,果然有具尸体把原本平举着的双手放了下去,任四弟怎么往上抬也没有任何效果。

    见状,我语重心长的说道:“伙计啊,可不能偷懒呢,还没有回到故乡就泄气了怎么行啊?否则,怎么能见到家乡的父老和亲人呢?等到了家在好好休息休息吧。”说完,便替掉四弟亲自去把它的手拉直。

    四弟见这死人的双手被我拉直后,竟然再也没有搭拉下去,颇为好奇的问:“怎么我把它的手拉直后老是要往下掉呢?”

    “这你可就不知了,四弟。被封魂的死人其实还是有灵性的,遥远的路途同样会让它们疲惫,所以,赶尸途中要经常给它们打打气。我们中国人信守父母在,不远游,那种落叶归根的思想即使是在死后,也依然还存在它们残存的气息里,古时候就有‘狐死正首丘’的说法。”

    生怕四弟听得不明白,当下打住话语,略略的停了一会后,继续说:“因此,赶尸途中要经常鼓励它们,让它们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正是自己思念的故乡,一旦明白了这个道理后,它们就有信心走完全部路程了。像这种现象,每次赶尸的时候都会出现好几次的”。

    “原来是这样。”四弟喃喃的说着,说完,竟是一个人看着无尽的黑暗,再没和我说话。
第一卷 苗寨疑踪 第四章 【痛忆往事念师恩】
   抬头往天上看去,雨已经停了大半个时辰,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尽,天际竟然出现了一轮毛毛的月亮,模糊的月光把周围的山岭衬托的有如鬼魅一般。除了时而从远处传来野狼的啸叫声,周围哪里可以听得到一丝的响动。一阵冷风袭来,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唉,不知道师傅现在怎么样了?”我在心头默默的叹道,心里不免担心起来,真后悔自己这次不该出门。

    半个月前,麻阳李庄的族长托人找到我,委托我给他们带回客死古丈贩茶的族人,出手甚是阔绰。见是一宗路途不是很远的大生意,加上师傅正好命我去那里除掉一只有数百年之久的绿毛尸王,由于顺道便欣然应允了。

    古丈绿毛,平日里害人无数,当地巫师曾几次纠集人马进山欲除之,想为百姓灭掉这祸害,奈何这妖孽神出鬼没太过勇猛,到头来不仅没有伤它分毫,却反是让好几个巫师命丧其口,最后只好作罢,再也没有人敢去斗这怪物。

    去年中秋时分,师傅应古丈的熟人所托,曾命我去消灭它,但由于刀疤六忘记带了法器索尸网,虽然把其重创,却还是被它遁入深山,到头来不仅无功而返,自己也是大损元气,侥幸拣了半条命回来。

    这次到古丈专门去了却这祸害,找当地人多方探查它的下落,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只好作罢。

    看来这厮为了养伤,隐藏了踪迹。心里正担心不知该如何向师傅回禀此事,却想不到在这来回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师傅竟然出事了。

    我自小由师傅养大,他把我从辰洲路边的荒草丛里拾了回来,教了我很多本领,更把我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在我的人生中,他不仅仅扮演了师傅的角色,更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眼中的神人,直到现在,关于他的生平,我依然知之不清,深不可测。

    他能赶动几十具尸体,他也会驱鬼、算命,更有一身内外兼修的功夫。每当我看到他默默的坐在山崖边用一种很是伤感的眼神望着远方的时候,我知道,他的心中肯定有一段不为人知但又极不平凡的往事。

    自打第一天他教我赶尸的时候起,我就清楚我这一辈子不会再像常人那样生活了。

    记得那天他对我说,娃啊,你天生就是个煞气很重的人,老天让我收养你,这注定了你命中就是干我这行的。

    忘不了他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荒山的乱坟岗里的时候,忘不了在三伏天里他命我扛着几百斤重的石磙子艰难的往高山攀爬的日子,更忘不了我二十岁的时候他对我说的话。

    “娃啊,小鹰总有独自翱翔在蓝天的时候,现在你已经学会了我的一身本事,该是自己独立谋生的时候了,日后你能有什么作为,就要看你的造化了,但有些话在你下山前我必须要交待于你。

    你长相丑陋,煞气过重,生性豪爽,但处事不失冷静,凡事喜欢较劲,望你日后做事不要过于认真,如果不能达成就无需勉强。

    二是做我们这行的,总是和死人及怪异之事打交道,所以你以后切忌不能玩尸,更不能用尸体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样是会得到报应的,否则为师第一个就来诛杀你。

    三是日后行走江湖的时候,有些不该你管的事情切莫过问,要知道一切事情都有个定数,乱管闲事只会让你惹祸上身。

    还有,日后切莫迷恋女色,乱失元阳,并不是说做我们这行的就不能娶妻生子,缘分到了自然会有,过多的丧失元阳,会让很多法术的威力大减,像为师,现在依然是一柱擎天。希望你好好记住这些话。”说完,已是入定而去。

    带着师傅的嘱托,拿着师傅传给我的法器,十年来,为了生活,我四处奔波,给人算命,驱鬼,赶尸,只要是能让我赚钱而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都乐意去做。

    这些年,我跑遍了大江南北,时刻不敢忘记师傅给我的嘱托,自认为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由于我长相丑陋,道上的人给我取了个‘鬼道长’的绰号。我不喜欢这个称号,我更喜欢称自己为‘行夜人’,因为我喜欢黑夜,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喜欢用这双眼睛在清静的夜里,不用顾及别人的眼光,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

    活到这个岁数上,已经到了做我们这行的黄金阶段。我不像才出道的时候那样,为了钱什么大小事情都愿意去干。

    现在,我只要接手几宗大单子,就可以舒服的打发一年的生计,本该好好的让师傅颐享天年,直到终老,谁知这个扮演了我生命中父亲的人,还没来得及让我及时行孝,竟然出事了。

    对我而言,这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让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只有尽我的一切能力去救他,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

    “大哥,六弟好像回来了。”四弟喜道。

    四弟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让我心头不禁一振,当下连忙往前方看去,借着模糊的月光,果然,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大步向我们这里走来。

    还来不及上前迎接,老远便听到六弟大声的朗朗说道:“大哥,前方五六里处就有个山洞。刚在山洞里搞了点野味来,等下好烧了吃。这一路来尽吃干馒头,都吃的有点腻味了,难得有机会让我刀疤解解馋,呵呵。”

    见六弟十分高兴的样子,我笑着说道:“是啊,老六。你跟着我,可没少让你的五脏庙打清水汤,真是苦了你了。”

    “呵呵呵,哪里呢。要知道我们可是苦尽甘来啊。”老六打趣着说。

    “那我们就赶快动身吧,到达山洞后稍做休息,这里离李庄好像只有一晚的行程了,天羽师傅的事情还等着我们早点回去处理。”四弟见我们二人只顾打趣,颇有点不耐烦的说。

    “好咧-”六弟从四弟手里接过招魂幡,高兴的吆喝道,“鬼老大,开工了。”

    说完,便从腰间拿出海螺号角,仰头对着天空使劲的吹了起来。一阵悠长而低沉的‘呜呜-’声响过后,老六托着凄凉的嗓音悠悠的喊道:“上路了——”

    听到老六的声音,我连忙把赶尸鞭甩的‘霹啦’作响,对着喜神们大骂:“畜生,还不快走。”

    喜神们被海螺号角召唤,听到我的命令后,开始整齐的平伸着双手,在引路幡的带领下快速的往前跳去,空气里霎时间已是阴气阵阵。

    大家默默的在崎岖的山间小心的行进着,一时间竟是无话。越往前走,道路越是崎岖难行,看来,当地人口里所说的‘麻阳有座希望山,离天只有三尺三’这句话不是空口而来。

    周围不断的有野狼的啸叫声传来,让我心里很是不安。赶尸最忌狗狼猫这些通阴之物。这些东西能够看到鬼魂,如果赶尸途中遇到了它们,都会拼了狗命来撕咬尸体。

    为了对付家狗,师傅专门教了我打狗棒法,如果是狼,那可能就不仅仅是冲着鬼魂而来,对它们来说,食物才是最大的诱惑,更何况在这种寒冷的食物稀少的季节。

    而猫更是直接能引发喜神尸变。一旦尸体被撕烂,到时候就无法向雇主们交差,消息传出去之后,可能我就再也接不到任何生意了。

    随着我们不断的向前行进,野狼的叫声好像离我们也是逾发的接近,四弟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的情况,担心的说:“大哥,这附近好像有狼群出没,我看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避吧。”

    “没事的,鬼老大。我想可能是今晚这罕见的月亮引来的,这些恶狼们喜欢在有月亮的晚上发发牢骚。更何况有我刀疤在,几只野狼还不放在我眼里,否则,定要让它们长长我的大刀片子。”老六边在前面引路边笑道。

    “六弟啊,你仔细听听,这些狼们的叫声如此凄凉急促,是在积极的响应狼王的呼唤。以我的经验,狼群定是碰到了什么大事。我们还是小心为妙,狼是一种极为奸诈的动物。”四弟好像对狼叫颇是顾忌,话语中透着一丝担忧。

    四弟出身猎户,有着丰富的狩猎经验,他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我不安的往周围看去,除了黑朦朦的一片,却连半个狼影都看不到,但那此起彼伏的狼叫,细听之下果然甚是凄凉。

    “我看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对了,六弟,你刚才说在前面的山洞里找到了野味?是什么野味?”四弟问道。

    “是几只肥嫩的狼崽子,被我掐死了,正放在我的行袋里,等下烧着吃味道肯定不错。”六弟打趣道,“要是没让那只母苍狼没跑掉,不然就被我把它们一锅端了,那母苍狼真贼,我还以为一脚把它踢死了,谁知竟然是装死,啧啧……”

    “啊——”四弟还没听老六说完,大惊道,“听这狼王的叫声,今晚我们可能会有大祸了。”
第一卷 苗寨疑踪 第五章 【荒山野岭遇凶狼】
  “大祸?”我惊问。

    “是啊!老猎人曾经说过,宁打虎豹不惹苍狼,苍狼和白狼都是罕有的狼种,白狼勇猛,苍狼狡诈。母苍狼更是狼王的绝佳配偶,看来六弟行袋里的野味就是它的幼崽。狼王一定是知道了我们的行踪,丧子之痛后肯定会对我们进行疯狂的报复。”四弟心急燎火的说。

    见我和老六行动缓慢,四弟再度大声建议道:“大哥,六弟,快点加快行进的速度,最好在狼群赶来之前到达山洞,进了山洞后,对付狼群就好办多了,‘好狗背靠墙,能抵十八狼’。否则,一旦我们四面受到攻击,即使我们逃得性命,这些喜神可能就会葬身在这希望山的狼腹里了。”

    四弟此时的话语里竟然充满了镇静的语气,丝毫也没有紊乱。

    听四弟说的如此严重,我不敢有一丝的耽搁,赶紧向前大声喊道:“加快步伐,老六,我们一定要在狼群赶来之前进入山洞。”

    老六有点将信将疑,或许是想早点吃到狼肉的缘故,听到我的吩咐,好像早就已经摁奈不住一样,快步的引领着喜神们往前赶去。

    走了一阵,突然说道:“快到了,就在前面不会超过两百米的地方。”

    此时,狼群竟然停止了叫声,除了喜神们整齐的跳动声,周围安静的出奇。

    “难道狼群走了?”我问身旁的四弟。

    “你仔细闻闻,大哥。狼啸在远方,无声在身旁,这狼味越来越近了,猎人靠近猎物的时候是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四弟轻声的说。

    我用力的用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一股淡淡的刺鼻狼骚味随着冷风清晰传进了鼻子里。

    “不好,狼群已经就在不远处了。”我在心里想到。

    往前看去,只见朦胧的月光下,不远处,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正悄无声息的快速向我们这里赶来。

    “还有多远,老六?”我急促的问道,见狼群正飞速的向我们这里赶来。

    “就要到了,老大。妈拉巴子的,今天我们怎么跑进狼窝了。”

    老六大骂,大踏步的带领着喜神往不远处的山洞赶去。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趔趄,竟是摔倒在地。

    心里大呼不妙,眼见得喜神们一个接一个的整齐倒了下去。看来今晚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事未平,又生一事,耳畔已经隐隐的可以听到狼群‘呼嗤’的喘气之声。

    “还呆做在那里干什么?先护住尸群,给大哥起尸的时间。”四弟呵斥道。

    六弟摔倒之后,有如懵了一般,此时竟然还坐在满是泥泞的山路上,被四弟的话提醒,连忙机灵的打了寒战,从地上一跃而起,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泥水,呼的一声,已是从身后抽出了重逾百斤的钨铁大刀。

    “老六,你把引路幡交给四弟,去挡住先攻来的狼。四弟,你到队伍前面去,在我还没有起尸前配合六弟,切莫让狼群靠近。”我知道此时千万不能自乱方寸,否则今晚就可能走不出这希望山了。

    说话间,已有十来只狼的先行队伍闪电般的向我们扑了过来,正好碰上了大踏步赶去的六弟,还没来得及靠近尸群,便被六弟尽数斩杀在地,见状,心里稍安。

    当下赶紧去查看喜神的状况,见喜神身上所贴的辰洲符仍然完好,连忙就地撮土为坛,分别在东南西北点上四柱香,待钱纸烧毕,我闭上眼睛在口里轻轻的默念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形流。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念完,睁开眼睛,对着死人大喝道:“此时不起,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倒地的喜神们已是纷纷站起,不远处正在快速赶来的大量的狼群好像被死人的阴气所引,竟然格外亢奋的就地停了下来,纷纷仰头对月哀鸣起来,留下凄凉的叫声在山间里久久的回荡着。

    “真他妈的怪事。”看着前方狼群的异状,我在心里骂道。

    “快点抓住这个机会,大哥。六弟,你在前面给我们开路。”四弟提醒我道。话刚说完,四弟已是吹响了海螺号角。

    伴着四弟吹响的号角声,我托着声音长长的喊道:“上路了——”

    狼群此时好像也有了反应,终于开始疯狂的向我们扑了过来,但由于山路很是狭窄的缘故,哪里又能过的了老六那一关,不断的有一些不怕死的狼命丧在老六的刀下,空气中顿时便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

    看到老六光着上身在前面已是开出了一段很远的路途,我连忙向着刚刚站起的喜神们大骂道:“畜生,还不快走。”

    四弟会意,赶紧把手里的引路幡用力一挥,开始带领着喜神们缓缓的跟在六弟身后往前方不远处的山洞赶去。

    没走多久,路边果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山洞,心里不禁一喜,连忙招呼四弟带领喜神进洞,留下六弟一人在洞外断后。停好喜神后,心中那块久悬的巨石这才落了下去,知道六弟一人还在洞外与野狼撕杀周旋,便赶紧和四弟出洞查看情况。

    来到洞口,只见洞外已经堆积了数十只野狼的尸体,我对着这些尸体笑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畜生,今晚撞上刀疤六这个尊神,也算是你们的造化了。”

    “不好,六弟不在洞口。”四弟惊道。

    心里大骇,赶紧到洞外去寻找老六的下落。只见六弟正在洞外二三十米处的开阔地上疯狂的追赶狼群,此时已是杀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回洞躲避。

    远处不断的有狼赶来加入战圈,开始把六弟团团的围住,野狼好像知道六弟的厉害,竞不再与六弟硬碰,每当六弟赶近,便纷纷四散退去,又从其他方向围拢过来,搞的四弟的大刀再没有痛饮狼血的机会,自己却甚是狼狈,白费力气,就好像在和会太极的人对打,任你怎么使力气,到头来也是徒然。

    眼见得如此下去定会对六弟不妙,我连忙抽出腰中的开山刀,正想赶过去给六弟助一臂之力,却听四弟吩咐道:“大哥,你等下切莫恋战,只要把六弟安全的带进山洞就可。我看这些狼群此时进攻与刚才相比已是大有转变,刚才的那些狼只想上来咬死我们,一方面是因为狼王还没有出现,它们想向狼王邀功,另一方面是因为它们没有摸清我们的底细,故此轻易的就被六弟诛杀。现在它们明显已是有了预谋,看来狼王就要出现了。狼王知道六弟的厉害,它定是打算把对手拖垮,优秀的猎手都懂得怎么把强大的猎物慢慢拖死。”

    我向四弟点了点头,快速往六弟冲去,几只狼见我身形比六弟弱小,并不知道我的厉害,见我冲来,连忙呼啸着向我迎面扑至,手起刀落间,已是被我结果了性命。

    很快,我便冲进了狼群,六弟此时已是力气耗尽,正在那里苦苦的支撑着,用力的把一把大刀舞的泼水不进,看来已是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

    见我进来,精神大振,大喊道:“鬼老大,你来了就好,让我们一起把它们收拾了,奶奶滴。”

    说话间一个疏忽,身后已是被一只狼抓伤,老六大怒,正想去追赶,我骂道:“你不想活了是不?赶快和我退回山洞,你这样做只会被狼群耗死。”

    老六这才明白过来,连忙靠着我,二人且战且退,狼群见我们二人勇猛无比,竟也是不加追赶,只是不舍的跟在我们身后,看来今晚这些畜生是和我们耗上了。

    进得洞内,由于有山洞的掩护,眼下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只是如此耗下去定会让我们水尽粮绝,到时候等待我们的还是一死,狼群则在洞外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或坐或卧,显得甚是悠闲,一些饥狼开始撕咬地上的狼尸,看着这些家伙阴魂不散的围在洞外留连不走,心里不免担心起来。

    四弟好像看出了我心中的疑虑,安慰我道:“大哥,你不要担心,有句话叫擒贼先擒王,只要让我找到狼王,事情就好办了。”

    对于四弟的本事,我没有任何疑问,他是个百步穿杨的神枪手,更精通暗器之道,他看中的猎物,可以说是没有逃掉的机会。

    我向四弟点点了头,问道:“狼王找到了吗?”

    “我还在找,按道理说这狼王现在应该就在这些狼群里,否则刚才狼群进攻的不会这么有组织纪律。自从你刚才出洞救六弟我就一直在找这畜生,可令我奇怪的是既没有发现母苍狼,也没看到狼王。这种情况我倒是没碰到过。”四弟疑惑的说。

    “难道狼王在别的什么地方操控狼群?”我问道。

    “不可能,狼王没有这种远程操控狼群的能力,现在洞外的狼数量上越来越多,狼王明显就在这附近,可能我还没有看到。大哥,你的夜视能力很强,仔细看看,看能否找到狼王的下落。”四弟看着洞外说道。

    我连忙向四弟靠身过去,身旁的刀疤六正在拿着火摺子生火,看来他是开始打算享受他的野味,不过这野味引来的祸害,却已经让我们误了大事。

    放眼往洞外看去,虽然外面颇为黑暗,但对我来说,在黑夜中依稀认物不是难事,更何况这种有月光的晚上。小时候学赶尸就被师傅强化练习过夜视能力。

    只见洞外到处都是野狼,此时竟是格外的安静,刚才的撕杀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努力的在洞外搜寻了一番,也是没有找到狼王的踪迹。正在这时,突然看到一只体形稍大的狼身上竟然驮着一只如獾状的野兽,霎时就没入了狼群里不见了踪影。

    “真他妈的怪事了,怎么有只狼竟然背着一只獾,这獾不是狼最喜欢的食物吗?更何况这种季节哪里有獾呢?”我揉揉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刚才见到的情景,疑惑的在四弟身旁自语道。

    “你看到什么了?大哥?獾?”四弟好奇的问。

    “可能是我眼花了,我刚才明明看到一只狼身上好像驮着一只很像獾的动物。”我答道。

    “啊—”四弟大惊道。
第一卷 苗寨疑踪 第六章 【刀疤巧计葬狼群】
  四弟的惊呼声让正在吃狼肉的老六吓了一大跳,把口中的还没有吞下的狼肉满口的喷了出来,抱怨道:“四哥,你惊呼个啥子啊?”

    “我们碰到对手了。”四弟冷静的说,“刚才大哥在狼群里看到的不是獾,而是狈,听老猎人说这狈只有一千只狼和一千只狐狸交配才能生出一只狈,这种罕有的东西竟然被我们在这希望山碰到了。狈一旦出生,就成了狼群的军师,其是一种很狡猾的动物,聪明程度远远的要超过最狡猾的狐狸和狼,狈的前腿很短不能行走,所以必须要驮在狼的身上才行。看来,我们今晚要找到狼王的想法就免了,狈很清楚狼王对整个狼群的重要性,肯定是让狼王在一个我们看不到但又能指挥整个狼群的地方躲了起来,大哥,你进洞去看看喜神,看它们是否无事,小心这狈和我们耍花样。”

    我提起开山刀来到洞内,见喜神们完好无事,心里稍安,看来是四弟担心了。

    正想抽身往洞外走去,在朦胧的灯笼的照射下,却见洞内赫然已有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悄悄的从洞内的深处朝我这里走了出来,见我瞪着它们,不由得停在原地忖了忖。

    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我已是向着洞外大喊道:“六弟,快进来,狼已经进洞了。”说完,便挥刀向那几只摸进洞内的狼扑了过去。

    看着地上的狼尸,我吐了口口水,骂道:“直娘贼的,想偷袭老子。”

    提起灯笼便往洞内走去,看来这洞内也不是个安全之所,为了喜神和我们三人的安全,不好好的检查检查是不行的。

    没过多久,老六也是赶了过来,吃了几只狼崽后,老六力气已是恢复过半。我们开始沿着洞壁仔细的检查,看是否有狼挖过的痕迹。洞内不是很深,没过多久,便在一处土质稀松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木桶大小的圆洞,看来刚才那几只畜生就是从这里挖通进来的,心里不免惊叹这狈的厉害,竟然能够找到一处土质稀松的绝好地方下手。

    正在惊异间,老六突然示意我噤声,微弱的灯光下,壁洞里竟然探出了一双毛茸茸的狼抓,看来还有狼想从这里钻进来。

    我和老六站在壁洞的两旁,静静的看着那狼往洞内慢慢的钻了进来,不用多时,狼的脑袋已是从壁洞里探出,壁洞太小,哪里还有更大的空间让他挪动身体,无奈之下只好努力往前伸探,跟本就无暇注意到两个挥着刀的大活人正站立在一旁,早已经用屠刀等候它的光临。

    待这畜生探出了头,我和老六相视一看,无声的笑了笑,老六已是挥出大刀。手起刀落间,还没容得这畜生哀号一声,便让它身首异处了。

    老六显得很是开心,用力的把狼头丢进洞内,顺手扯出还残留在壁洞内的狼身,同样丢进洞内。

    正想到洞内的更深处查看,却见老六仍然站立原地,手举大刀,原来他是想在这里继续等待那些想入洞而来的畜生。

    我对老六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在这里等待,自己则往洞内继续查看。小心的查视完,发觉里面的洞壁俱是坚石所成,心里稍安,看来野狼选择在那里打洞,也是仔细斟灼的结果。

    回到老六那里,已有十来头野狼死于老六刀下,这些家伙自投落网倒是让老六今晚大开杀戒,砍的甚欢,心里担心狼群从洞口进攻,当下便连忙赶往洞口,留下老六一个人守在洞内。

    洞口处,狼群果然也是发动了进攻,看情形已经被四弟奋力的打了回去。

    见我过来,连忙腾出手给双枪加换子弹,说道:“这些狼真是奸诈,见只有我一个人守在此地,竟然大着胆子发动了几次进攻,可奇怪的是,洞外狼的数量好像越来越少了。”

    待四弟说完,我便把洞内的情况仔细的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它们正面进攻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好给从壁洞里钻进来的那些家伙提供掩护,妈的,这狈竟然像人一样聪明。算好我刚才没有大意,不然,被它们里外夹攻,我们哪里还有命在。”四弟叹道。

    “狼王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呢?如此耽误下去,即使我们无事,时间我们却耗不起。”看着洞外的狼群,我有点无奈的说。

    “我想过了,狼王藏匿的地方定是在我们的头上。”四弟答道。

    “头上?”我不懂的问。

    “是的,头上,就是我们头上的洞顶,这个地形既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又可以正面指挥狼群对我们发动攻击,定是受到狈的指点从别处绕道而至的,之前我们还是低估了狈的能力。”四弟恨恨的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有点心急,心里担心师傅的安危,恨不得马山就把喜神们赶到李庄。

    “大哥,此时切莫急躁,眼下只有等到天亮再做打算,天亮后我们能够看清形势,到时候再想脱身之法。”四弟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道。

    我无奈的笑了笑,如今也只有这样办,只是赶路的事情可能要耽误到明天晚上了。

    洞外的狼随着时间的流逝变的越来越少,天亮时分竟然只剩下十多只趴立在洞口前方,心里甚异,或许是它们故意隐藏了踪迹,等着我们出去送死。

    “大哥,这些狼群不知道在玩什么鬼把戏呢?”四弟担心的说。

    “是啊,只留下这么几只在洞口把守,肯定有阴谋,我去看看老六,可能他已经睡着了,顺便和他商量商量这个事情。”我说道。

    来到洞内,黑暗中,远远的便看到老六模糊的身影,此时竟然还是如我晚上离去的那样,仍然双手举刀站在那里。

    “怎么就这么举着刀睡着了,真是个呆小子。”我在心里暗忖。

    还没等我走近,却听老六在那里嘟囔着自语道:“妈拉个巴子的,怎么还没进来?老子都等了这么久了。”

    “难道老六没有睡着?好像连我走近都没有主意到。”正在心里疑惑,细看之下,大惊,只见前方很是黑暗的洞内竟然堆积了无数具无头狼尸。

    “啊,原来洞外的狼都葬身于此,难怪会越来越少了。”心里顿时明白了许多。

    老六这才发现我走了进来,颇为亢奋的说:“这些狼真蠢,一个个的被我切瓜了,这几个小时内已经被我杀了上百头之多,真他妈的过瘾,只是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送死的了。”

    “外面的狼都快被你杀绝了,哪里还有送死的,快点跟着我出洞找狼王一决生死去。”我高兴的说。

    听我说要去找狼王一决高下,老六大乐,连忙跟在我身后往洞口走去,四弟见我们一起走了出来,问道:“怎么六弟也出来了?”

    “嘿,四哥,古有宋人守株待兔,今有我刀疤六守洞待狼。狼都被我杀完了,我还呆在那里干嘛?我现在要和大哥出洞去找狼王。”六弟笑道。

    “不急,反正已经天亮,赶路要等到今天晚上,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去把狼王解决了。”说着,我便从行袋里掏出了干粮,勉强的吃了起来,见四弟正用不解的眼光看着我,便把老六守洞杀狼的事情简单的对他说了一遍。

    听完后,四弟大笑:“哈哈,看来这狈任他怎地聪明,畜生终究还是畜生,与人相比还差之甚远。”

    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狼王就在洞顶,等下杀它的时候,你们只要把它引到前面的那片开阔地就可以了,让它们也领略领略我唐四的厉害。”四弟说完,用口吹了吹手里的枪。

    “包在我身上了,四哥。”老六拍着胸脯。

    刚说完,已是抱着刀身就地一个驴打滚,来到了洞外,还没容他起身站稳,便见一个巨大的黑影闪电般的从洞顶向六弟扑了下去,动作甚是迅速。

    “老六小心后面。”我大惊,知道那正是要找的狼王,正想抽刀出洞助战,却见狼王已是把两只前抓搭在了还没起身老六的肩上。

    “六弟千万不要转头。”见此情形,四弟大喝道。

    老六明白,四弟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地又是一个驴打滚,未等狼王下口,已是脱离狼王的威胁。

    “疾—”随着四弟的喊声,只听到‘嗤嗤’的破空之声从我耳边传过,一道寒光已射向巨大的黑毛狼王,狼王负伤,被反扑过来的老六一刀就砍翻在地,再也不能行动分毫,其他的狼见狼王已死,不用多久,便纷纷逃命而去。

    六弟走上前去,又挥刀补了几下,骂道:“妈拉巴子,竟敢偷袭老子,嫌命长了?还想吃老子,老子倒是想吃了你。”

    老六拍拍甚是肥厚的狼屁股,单手拖着狼王便往洞内走来,脸上尽是得胜者的自豪。

    “这里的狼群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也好,给当地的老百姓除去了一害。”四弟边说边把枪插入衣服里。

    “是啊,我们虽然身陷险境,但好歹也是没出什么大事。现在天亮了,喜神不能行走,倒不如就在这里好好的休息到天黑,晚上早点动身,今晚应该能够赶到李庄。”我感叹道。

    “大哥说的对,好好休息休息,吃点狼肉,这狼肉味道不错,你们等下也尝尝。”六弟边说边用小刀不停的剥狼王的皮,看来这狼王的一生最终竟然消化在老六的肚子里。

    借着火堆,我和四弟开始慢慢的睡去,只有老六一个人还在兴致勃勃的烤着狼肉,洞内溢满了肉香味,这让我不由得吞了口口水,但我知道,我必须少沾荤腥为妙。

    洞外,传来了狼的哀叫声,可能是那只母苍狼仍然不肯离去吧,天空竟然升起了太阳,射进洞口的阳光刺的我的眼睛有点睁不开。

    “唉,还是赶紧睡一觉吧,白天还长着。”我在心里自叹道。
第一卷 苗寨疑踪 第七章 【笑看麻阳十八怪】
   一觉醒来,已到下午时分,洞内还残留着很浓的烟火味道,狼王的尸体丢弃在洞口,只是屁股上多肉的地方已是被老六洗劫一空,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狼毛,看着老六睡得涎水四溢,一副颇为满足的样子,我不禁摇头叹道:“这死老六还真能吃,偌大一个狼屁股,竟然被他轻松的消灭了。”

    见四弟不在洞内,便起身出洞寻找。来到洞外,太阳的余晖还没散尽,照的我很是舒服,看来离春天的临近已是不远了。

    四弟站在不远处的山崖边,默默的看着远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听到我的脚步声,关切的说:“大哥,醒了么?离天黑还要一会,怎么不多睡睡?”

    “睡不着啊,四弟。”

    “是在担心天羽师傅么?”四弟转身问道。

    我点点头,没有答话,心里只盼望黑夜快点来临,好让我把手里的差使早些送到头。

    来到四弟身边,放眼往远方看去。山势很高,可以清楚的看到远方的市集,我知道那里就是我要去的地方——麻阳。一阵冷风吹来,让我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四弟,我们还是进洞吧!这天的寒气还有点重,此处风大。”四弟点点头,跟在我身后往洞内走去。

    久违的黑夜在我的期盼中终于来临了,我精神的收拾好行装,叫醒刀疤六,三人开始赶上喜神往李庄而去。

    由于天气放晴的缘故,喜神赶路的进度大有提高,一路上,我们尽可能的绕过沿途的村庄,避开行人,远离官道,偶有碰上贪路胆大的赶路人,都因为听到刀疤六的喊声,远远的便避到一旁。中途很是顺利,更是连半只狗都没撞上。

    到了凌晨三四点时分,老六如我所料的说道:“大哥,我看再往前赶十来里路应该就是李庄了。”

    “我想应该也要到了,你去前面找找,上次李庄的族长说在村东头四五里的地方有个破庙,我们不要走错了地方,否则到时候这十多个喜神可要让我们一个个的背着走了。”我叮嘱老六。

    老六会意,慢慢的放慢了脚步,见队伍已经慢了下来,我向前大骂道:“畜生,还不快停下来。”

    六弟把手里的引路幡交给四弟后,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来到队伍前,我再一次把喜神们身上的衣帽好好的整理了一次,关切的对它们说:“大家一路辛苦奔波,现在终于就要到家了,该是和你们的亲人们相见的时候了。”

    “大哥,它们能够听到吗?”四弟眼里有点恐惧,见我和死人说的如此亲密。

    “它们不仅能够听到我说的话,还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故土。等下我们再往前行进个三四里路你就会看到这些喜神们一个个都会倒下去。到时候任我怎么驱赶都不能让它们重新站立起来了。”我答道。

    “这是为何?”四弟好奇的问。

    “赶尸嘛,为何要把它们赶回故土呢?不就是因为死在异乡的人都想归葬故里吗?他们活着的亲人为了满足他们的愿望不想让它们身死异乡,这才会花大价钱请我们这么做。待会到了李庄境内,这些死人们一闻到故土亲人的气息就会当即倒下,所以就没有能够驱动它们的方法了,除非用邪术,但那样可是玩弄尸体,我虽懂其中之道,但是我师傅曾经一再叮嘱过我不能做那样的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详细的给四弟解释着。

    “原来如此,看来这赶尸的门道还不少。”四弟叹道。

    没过多久,六弟已是赶了回来,正惊异他为何回来的这么迅速,便听他说:“大哥,那个破庙就在前面,刚碰到一个人,问清楚了。”

    如此甚好,当下便连忙把喜神往破庙赶去。照例还是老六引路喊话,黑夜里,久久的回荡着‘湘西赶尸,路人尽避’的声音。

    未走完三四里的行程,喜神果然纷纷倒地不起,看来,已是李庄境内了。

    见状,我和老六脱下披风斗笠,把多余的东西全部交给四弟,开始背起喜神往前方的破庙赶去,老六力大体壮,自是以一敌二,每次都是背起两个,如此把喜神悉数背至破庙,天际以致破晓时分。

    稍做休息后,我对老六说道:“老六,等下天亮后你去李庄报信,叫他们另找几个道士准备做一场通宵法事,超度喜神,好让喜神尽快入土为安,我没有时间再去给它们做这种繁杂琐事了。按照惯例,我还得给这些喜神们去集市上买些寿服穿好,就由四弟陪我同去。今晚把事情交接完毕后我们领了酬金就火速赶回辰洲。”

    “好,我报信完后还在这里等你们。”老六答道。

    不用多久,庙外已是大亮。我们不敢多做休息,按照订下的安排各自分头而去。来到集市里,李庄的人已是知道了我们的到来,当地人很是热情,见我要给喜神买大量的寿服,赶紧把我带到了一家最好的寿服店,寿店老板并没有和我还价。

    带着手里的寿服,正想赶回破庙,却见四弟一脸菜色,这才记得自从前天晚上以来,四弟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便笑着对四弟说道:“老四,你饿了吧?”

    “没,没有呢?我不饿,大哥。”四弟平日里素来就爱面子,昨天叫他吃干粮,可能是当时心情不好所致吃不下。此时见我笑他,哪里肯承认自己肚饥。

    “没事,我们找家面馆吃碗面吧!这麻阳的面可是当地一绝,反正也要到晚上才能赶回去,现在还有时间,不急。”不由分说,便拉着四弟往一家面馆而去。

    找到一家比较干净的面馆坐好,四弟看着上桌的面大呼道:“怎么搞的,这面条怎么这么粗,怎么吃啊?”

    “哈哈,你慢慢吃,这面不就是比平日里我们吃过的大了好几倍而已,快吃,保证你吃了还想吃。”我笑道。

    笑声引的周围的食客纷纷向我俩看来,但看到我长相如此丑陋,马上便调过头去,几个年轻的女客竟然离座而去,看来我的长相已经让她们的食欲大打折扣,我无奈的笑了笑,只好在心里向她们说对不住了。

    四弟有点窘迫,见人们向我们看来,满脸通红的拿起筷子,小心的夹起面条往嘴里送去,慢慢的咀嚼着,还没吞下肚去,竟然大呼道:“果然很好吃,真是人间美味。”

    四弟的呼声再一次引得周围的人们向我们投来了很是诧异的眼光,我笑道:“哈,四弟,麻阳可能你是第一来吧?”

    四弟一边哧溜的吃着面,一边点头应道:“是啊!”

    “麻阳的稀奇事情很多,算来有十八种怪事,外地人称之为‘麻阳十八怪’,这面条只算其中一种,你可知道?”

    见四弟疑惑的摇头,我手指当街,说:“你看那街上的小猪与一般的小猪有区别吗?”

    “没有啊。”四弟擦擦嘴,有点疑惑的看着我。

    见状,我把桌上的茶杯猛的往那只小猪身边摔去,茶杯撞地而碎,惊的小猪飞也似的而去,其奔跑速度竟然远比狗快,看的四弟瞠目结舌。

    “哇,那小猪头跑的可真快。”四弟惊叹。

    “哈哈,这面是一怪,猪是一怪,外地人笑称为麻阳十八怪,面条粗的可以当裤带,猪跑得比狗快。”我大笑,指着面馆的后院说:“你看看后院那人想干嘛?”

    “那人可能是想爬上树摘槐树花吃吧!”六弟顿了顿,猜道。

    “不错,你好好看看那人,仔细看看她等下是怎么爬树的。”我叮嘱道,说话间,那人已是抱着树干哧溜哧溜的往树上爬去。

    “啊,那竟然是个老婆婆,少说也有六七十岁,怎么这么年老的人爬树竟然如此迅速,简直就像猴子一般,啧啧——”细看之后,四弟不由得啧啧称叹。

    “不错,这又是麻阳一怪,称之为婆婆爬树比猴快。其他的怪事等下你到街上到处都可以看到,诸如:短裤穿在长裤外、辣子当主菜、酸菜坛坛一排排、三个蚊子一盘菜、鸡蛋串起卖、茅厕竖在大门外、小猪扛起卖、斗笠当锅盖、喊妈叫奶奶、马路当大街(注:方言读gai音)门槛过膝盖、花生煮来卖、门槛坐不得、三脚架架摇不得等归结起来共十八种怪事,统称为‘麻阳十八怪’,是这里的独特民风,很是让外地之人惊讶。”我给四弟详细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大哥,以后你可要多带我出门啊。”四弟眼里闪着亮光。

    “嗯,有机会多带你出来看看。吃好了吗?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回到破庙去,还要很多时间给喜神们穿衣服。”见四弟的面已经吃完,我问道。

    四弟点头,当下便算清了面钱,顺便陪了面馆老板的茶杯钱,带着还在不住东张西望的四弟径直往破庙而去。

    来到破庙,已是中午时分,老六已经等候多时,见我此时才到,笑着说:“四哥肯定已经领略了此地的十八怪吧?”

    说完,便从我手里拿过寿服,开始动手给喜神穿衣,见状,我连忙也是动起手来,不用多久,已是把寿服穿在了喜神的身上。

    喜神们去掉了头上遮盖的斗笠和脸上的裹面麻布,穿上了黑色的新衣服,竟是焕然一新,只等李庄来人把它们接回放入棺材。由于用了秘制的防腐药,个个依然如刚死之时,除了少数几个在路途中踢破了脚趾,露出了骨头,当然,雇主能够接受这个事情,毕竟这种现象是在所难免的。

    忙活完毕,大家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问老六道:“李庄的人怎么说的?”

    “天黑时分就来接尸,他们已经火速的派人请道士去了。晚上李庄族长会亲自设宴招待我们。”六弟朗朗的说。

    “如此甚好,晚上在族长家里吃过晚饭后我们就赶回辰洲,我师傅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必须要在明天天黑前赶到辰洲祝尤科。”想到师傅,我心里有点沉重。

    天黑时分,李庄派了死者的家属一一的把喜神们接了回去,族长更是亲自的来到破庙,领我们往李庄而去。
第一卷 苗寨疑踪 第八章 【小李庄内谈赶尸(上)】
族长一家在当地算的上数一数二的望族,颇有些钱势,庄院也是远比普通人家来的气派,身上更是一身员外打扮,说话间甚有豪迈气概,看来此人倒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心里不免对他另眼相看。

    来到中堂,早已是办好几桌酒席,几个死者家族中的长者见我们进来,连忙上前迎接,寒暄客套一番后,大家各分宾主入座。

    在族长的带领下,几个长者口里说着感谢之话,纷纷开始向我敬酒,我不敢在这里喝醉,稍微和他们意思过后,连忙示意老六这个酒桶子上阵,不用多久,大家已是酒过三巡,都有了三分醉意。

    见我喝酒不爽快,族长好像颇为不悦,举杯向我敬酒道:“道长,你一路上历尽艰辛,此时不痛饮一番,倒显得我没尽地主之谊了?他日传到别处之人耳里,我们麻阳人还有何颜面面见外地来客啊!”

    见他话以至此,我知道不能再加推托,赶紧举杯,面带歉意的说:“哪里,哪里,主人招待甚周,何有没尽地主之理?”说完,仰头便把一大杯酒饮尽。

    “道长好酒量,今日光临鄙庄,见道长神明,真让我大开眼界,以前虽然听说我们湘西人擅能送尸,苦于不能亲眼所见。所见的也多是一些肖小之徒,借赶尸之名行做奸乱科之实,今日看来,这赶尸倒不是空说传闻了。”族长带着几分醉意感叹道。

    “是啊!有些人借赶尸倒卖军火,贩卖毒品人口,让我们赶尸之人名声大败,日后如让我碰到,定施以惩戒,否则,倒败了我们湘西人的名声。”

    “道长说的极是,听闻你曾身临古丈去消灭当地的一个作乱僵尸?难道僵尸还真的存在?”族长颇为不信的问。

    “这僵尸嘛,却有此物存在,族长定是因为没亲眼所见,觉得其事过于玄奥。如果我不是做这行的,可能也不信,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僵尸是却是存在的。昔道家有太阴炼形法,葬数百年,期满则复生,复生后便会为乱一方,乃僵尸之首。僵尸有二:其一新死未敛者,忽跃起搏人;其一久葬不腐者,受风水之气所染,变形如魑魅,夜或出游,逢人即攫等等,总之要说清楚关于僵尸的事情,我也是一言难尽。”我笑道。

    “道长既然如此说,我李某当然相信,不过,我有一事相求,道长可否答应?”

    “何事?如我能够办到,定尽力为之。”我不安的说,但愿此人不要给我出什么难题。

    “我李庄多是生意人,在外做生意难免有所闪失,年年总有客死异乡之人,如我李庄能有精通赶尸者,日后那些客死异乡之人就能早点葬归故里了,道长可否传授一些赶尸秘术给我李庄子弟?”族长满眼诚意的看着我。

    “这个,这个怎么说呢?毕竟赶尸术不是仓促之间就能学会的,其中蕴含了很多门道,不花上几年时间实难有所成就,我现在对其中之道还窥之不多,实不敢忘自开坛授徒。”我婉言拒绝道,心里却想不到这老东西竟然会有如此请求。

    “愿闻其详。”族长说道,看来不断绝这厮的想法今晚是难以如时脱身。

    “既如此,我就把赶尸的各种奥妙悉数道出,各位就当听故事,全当一乐,千万不要当真。”我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正容道。

    席上众人见我要畅谈赶尸之道,都是停下了手中的忙活,盼望我早点开讲。

    我往席间环顾了一周,正色道:“《礼记》曰,‘狐死正首丘’,俗语也说‘落叶归根’。我们中国人特别眷恋乡土,信守‘父母在,不远游’的古训,如果外出谋生,不论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精彩,总想着告老还乡,这种观念的最终境界,就是老死家乡,魂归故里。”

    “道长说的极是,真是说到了我们心坎中去了。”席间众人听到我的化,都是不住的感叹着。

    “特别是在我们湘西,这种观念更显深厚。我们湘西,缺地少山,多是穷苦人,为了生活很多人不得不抛妻别子,远赴他乡谋生,所到之处,多是生命极为脆弱的地方,稍有疏忽就会丢了性命。死后,都有入葬祖茔的遗愿,但是,富家可以耗尽家财搬亡人回乡,普通人家却万万不能。况且,十天半月之后抬到家可能也只有枯骨一副了。于是,赶尸就在我们湘西应孕而生了,不知各位可有同感?”

    说到这里,众人都是感慨的点头,显然是同意我的说法.

    见他们翘首盼望,我赶紧往下继续说道:“传说中的第一次赶尸,源于古代的部族战争。那时,苗族的祖先蚩尤与中原的黄帝部落撕杀,结果尸横遍野,蚩尤不忍这些子弟兵身死他乡。回撤时,便对身边的老司说:‘你用点法术,让弟兄们回归故里吧!’于是,老司祷告神灵后,站在战死的尸首间大喊:‘死难的兄弟们:故乡的父母依闾企望,娇妻幼子盼尔回乡……’顿时,地上的尸体全部站起,脸朝故乡,在蚩尤高擎的符节后面,规矩的向南行走。这就是赶尸的时候为什么要用到招魂引路幡的缘故。”

    “啊,想不到这神秘赶尸术竟是武神蚩尤发明的,这听起来倒是神奇的很。”族长惊讶的说。

    “不仅如此,赶尸还受到地域范围的限制,古籍说赶尸的范围有湖南、四川、湖北、贵州、广西等省区,也有的说往北只到常德不能过洞庭湖,向东只到靖州,向西只到焙州,向西南可到云南和贵州。因为这些地方是古时候苗族祖先的鬼国辖地,再远就出了界,即使老司也赶不动那些尸体了。但我认为真正的赶尸只在我们湘西的沅水、泸溪、辰洲、溆浦、古丈、凤凰等地。”我补充道。

    “原来赶尸还受到范围限制啊!”族长等众人叹道。

    “不错,男人不会随便学赶尸,我们赶尸匠也不乱收徒弟,我是因为我师傅之故,才走上这个行业。学赶尸,一是胆子要特别大,二是要身体好,三是要红花童子。当然,相貌越丑越好,像我的样子,就算极品了,丑到我这个程度,可谓是很难再丑下去。赶尸后不能亲近女人,甚至连亲戚朋友都会和你断绝来往。但是,一般的赶尸一次就能收到五十至三百大洋,这对于那些衣食没有着落的穷苦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职业。”我顿了顿,喝了一口茶消掉口中的干渴。

    “学习赶尸先要经过面试,面试后还有测试。面试的时候,先叫你望着当空的太阳旋转,然后突然命你停下,如你能够马上分辨东南西北,这第一关你就通过了。接着,会让你扛石磙、挑担子,测试体力。最后,将一样物品放在乱坟岗中,让你黑夜取回。只有这样,才说明你有方向感、体力、和胆量,你也就通过了测试。随后,师傅就会给你量身缝制道袍,正式收为门徒。”我看着他们笑道,眼里带有一丝嘲笑,心说这下你们不会再求我在你们李庄收徒了。

    “啧啧,看来我们李庄符合条件的人还真难找,难怪道长不肯轻易收徒。”族长亲自过来给我倒满茶,赞叹良久,方才回到座位坐好。

    “何止这些,赶尸还有更多的注意事项呢?”我笑道。

    “还有?”李族长大奖道。